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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生故事|沈洋丨小旅館的月光

發布時間:2019-4-28 16:07:57  瀏覽數:1068  來源:永孜堂制藥

沈洋丨小旅館的月光

沈洋 漢森Hansen
 
沈洋 漢森Hansen 2018-12-21文字丨沈洋  攝影丨沈力
小旅館還是有個名兒的,叫永宏旅社,位于火德紅鎮的一條支街。門臉不大,看上去跟一般的店鋪沒啥兩樣,可沒有想到的是,這樣的一家小旅館,竟然還可以同時容納幾十人住宿。在小旅館的營業史上,興許是第一次接納這么多作家入住,從這個意義上說,今夜的小旅館應該是個特別的日子,應是別樣一番感受。從李家山紅石巖泡珍珠溫泉回來,已是晚上十一點左右,可謂人困馬乏,看上去,每一位作家朋友都呵欠連天,恨不得一跤跌在床上就呼呼大睡。


      背上大包小包的行李,進門便是梯子,順梯子爬上二樓,以為到了,其實不然,鍋碗瓢盆的陳設已經說明,這是主人家居住的地盤,在鎮上接待人員的引領下,我們魚貫而入,來到了三樓。因為今晚要來這么多客人,店家早有準備,已把每一間宿舍的門打開,開了燈。光雖有些昏暗,在這樣的夜里卻正好合適,倒顯得有幾分朦朧,和這氣氛及心境還正相吻合。說是旅館,其實更像是學生宿舍。走過樓道,我看到好幾間宿舍里都擺了四五張學生宿舍里用的鐵架高低床,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。說熟悉,是因為二十年前自己就住過這床三年,每天在上面打滾,親切得不得了。說陌生呢,畢竟,和這床已分離二十余年了。還是四年前女兒在鳳池中學上初一時,因為有一周的軍訓,我親自在鳳池的高低床上為女兒整理過一次被褥。想想這彈指之間,歲月竟然將一位活潑少年,浸泡成一位跨世紀的、按部就班、年近不惑的木訥之人,不免有些傷感,竟有種夢境般的恍惚之感。
       8位女作家們統一住在一間大宿舍,雖已是孩子他媽了,卻一個個興奮得像一群嘻嘻哈哈的玩孩,有著無盡的欣喜與好奇,門一直虛掩著。第二天才曉得,那門鎖是壞的,根本鎖不上。宿舍里不時傳出女作家們的低聲細語,抑或就是哈哈哈的歡笑聲,爽朗得像一群歡快的小鳥。幾位男作家沒有一點睡意,行李一扔,就圍著一張桌子打起了雙扣,不時還發出證證有詞的討論聲,你打的失誤他打的臭了,好像每一個人都是打牌的高手一般,分不出高低。

      見朋友們都已住下,我也順樓道來到了店家為我安排的一個二人間,一看,雖然窄了點,那格局卻是典型的小旅館布局,兩張小床,中間一條過道。溫州帶兒子住在一張床上,見我進來,溫州面帶難色地對我說,隔壁在打牌,太吵鬧,孩子睡不著,我就帶他過來了。這不正好嗎?我就主動讓給他家爺倆,讓他們各睡一張床,一天采風,也累壞了,孩子更需要阿護,本就該讓他好好享受下甜美的鄉村睡眠。我提上行李包再繞到樓道最頂端靠近衛生間的一間,里面住了王驥和曹斌,平勇兄也在里面聊天,見我進去,平勇兄就說讓我住,他已有床位,就在隔壁。我于是放下行李,開始把一些必須洗漱用品往外拿。沒想到這時樓道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,再是重重的喘息聲,太熟悉了,這不就是我們文聯的駕駛員楊師嗎?我于是歪出頭去問他有沒有住處,只見他一臉失望地歪著頭正在找宿舍,我曉得他的心思,他是想單獨住一間,他那如雷鼾聲,誰和他住都受不了。以往我們一起出差在外,就是接待方給著名作家夏天敏老師開了單間,讓楊師和我同住一個標間,夏老師也要作調整,調整的結果是他親自和我住一間,讓楊師單獨住單間。這樣的待遇,常常讓我忌妒,心想這打鼾也不是啥壞事哈?

楊師的到來讓我立馬調整思路,我說楊師,你來睡這個三人間,單獨住,要保證你的睡眠,明天一早還開車呢!我們三個搬去住大宿舍?楊師有些不好意思,我說沒關系,我們喜歡高低床。楊師是何等聰明的人,知道我是在圓場,也不多說啥,朝著我擠擠眼睛笑了笑,一頭鉆進了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三人間。這一夜,又可以睡個安身覺了。
曹斌和我只好提上行李,再次搬到隔壁的7人間,3張高低床加1張單人床,里面早已住了呂耀武和劉平勇,平勇體型健壯,怕也是不想睡上鋪的緣故,選了那張單人床,上面也通透,沒有上鋪的兄弟,還臨窗。我選了臨窗的上鋪,把行李扔上去后,就開始爬樓梯上床,準備睡覺。你還別說,雖年紀不大,卻再也沒了當年讀初中時的靈巧,真是有了幾分笨拙,費了好大的勁,腳底板踩在鋼筋上都踩得生疼,才終于來到自己的地盤。那床不是太結實,有些搖搖晃晃的感覺,睡得都有些不太踏實。

有趣的是,這些年一直住帶衛生間的雙人間或是單人間,像住這樣的大通鋪小旅館,還真是頭一回。每層樓道只有一個衛生間,而且那門還壞了鎖,根本鎖不住,但整個樓道里住著的二十來號男男女女,又都要去擠那個唯一的衛生間,時常要排隊等候,這還真成了問題。每每聽到樓道里有人走過,蹲在衛生間里的人就得發出咳嗽的聲響,要不打個響動,生怕一位異性朋友長驅直入,弄得大家都尷尬

      而巧的是,那一夜,我不知是水土不服,還是因為吃了啥異物,一向很少拉肚子的我竟然一夜起來三次,每次都要從上鋪下來,床弄得吱嘎作響不說,那門鎖也極其難開,常常弄出巨大聲響,把即將入睡的朋友一次次吵醒。在我們住宿的三樓用衛生間,我還真是不放心,因為這一層樓住著8位女作家。我老是防著她們,怕她們突然襲擊。好在我另辟蹊徑,在黑暗上摸索了好一陣,才在二樓同樣的位置找到了一個衛生間,可以上鎖,大概是主人家專門的衛生間,也還干凈整潔,這才使得那個夜晚我上了三次安全放心的衛生間。如今想起,還真是有意思。

我和平勇兄一直聊天,毫無睡意。窗外月光皎潔,清悠悠地傾泄到宿舍里,正好照著平勇亮光光的額頭,把他那圓圓的智慧大腦袋也照得像個月球似的,讓我直想笑。這樣的夜晚,住在一個偏僻小鎮的小旅館里就著月光聊天,也許在我和平勇兄來說,都是頭一次。事實上,我們也多次結伴出差,也一同住過各種各樣的賓館酒店,也一樣長談到深夜,但與這永宏小旅館比起來,自然是另外一番景象。搞寫作的人,也許向來都富于想像,愛激動,尤其伴著如此干凈透明的月光,哪還有一絲睡意。看來這個夜晚應該無眠了。

       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,有了一丁點睡意,卻聽到嘭彭嘭的敲門聲,我于是驚醒,起身坐立,就聽到外面傳來了楊恩智的聲音。這家伙,原來打牌晚了,找不到住處,聽到我們這間還有一床位,就不顧一切的敲門。這可苦了王驥兄,他就住在門邊,看來當一回門童的事,非他莫屬了。

有了恩智的這次深夜敲門,我是再也無法入睡了。幾位朋友都已進入夢鄉,一時間鼾聲四起,情形各異,宛然一部交響樂,有高潮、有起伏、有獨奏、有合聲,真是太有意思了。


這時,我偏了下頭,正好可以看到月亮,彎彎的,很明亮,仿佛掛在窗前。這明晃晃的月光,如水般清洗著我的頭腦,一首李白的《靜夜詩》涌上心頭: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”。真是奇了怪了,那一瞬間,在心中默念了幾遍這道李白的絕唱,還真是有種萬般思鄉的情緒。想起小時候,住在外婆家,土墻、草房、氈鋪,貓洞、房梁、月光,蟲叫、鳥唱、蛙鳴,那是何等恬淡溫馨的美好時光。而想想這些年一路上的拼搏,有奮斗有辛酸有成功有失敗,竟然有種滄桑之感,都不知自己做了什么,瞎忙些什么?沒啥成就卻老是以忙為由而忽視孝敬父母陪伴妻兒,想想真是慚愧萬分。
而眼前這一片月光,卻是多么地安靜。不知不覺間,已到了和攝影家邱鋒老師約定外出拍攝峽谷風光的時間,凌晨5點半。我一個激靈起身,是不能再睡了。借著月光我摸索著起床,輕輕出門,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同伴。  出得門來,幾位攝友已候在街頭,在如水的月光下等著接我們的車子。街面的房屋在月影中影影綽綽,投下錯落有致的陰影,使得火德紅小鎮顯得更像是一幅油畫。載著我們的車子駛離小鎮,在牛欄江峽谷東岸的大山上穿行。遠山在淡淡的月光中呈現出黛青凝重的色彩,偶有霧嵐輕起,飄飄渺渺,美輪美奐。風呼呼地吹過,有鳥鳴聲由遠及近飄來,村中開始傳來雞鳴和狗吠,山下有村民已打著手電背著自種的果蔬朝著集鎮的方向走來。這時,東邊顯出了一道亮光,朋友們一陣歡呼,太陽很快就會冒出來了。我知道,太陽一出來,月亮就會回家,我不免有些失落和傷感。
多想守住這一地月光。


〖沈洋,中國作協會員,中國電影家協會會員,在《中國作家》等雜志發表文學作品百余萬字,出版長篇小說《萬物生》等8部。中篇小說《包裹》被改編成電影。電視劇《鍛刀》文學原創作者之一。現居昭通。〗

〖沈力,80后,云南昭通人。云南省作協會員、省曲藝家協會理事,四級編劇。先后在《中國國土資源報》《云南日報》《散文詩》《邊疆文學》等報刊發表作品,著有詩集《千年一吻》,長篇紀實文學《他鄉是故鄉》(與沈洋合著)。中篇小說《我和三甲有個約定》改編為同名電影。央視八套、一套黃金時段熱播電視劇《鍛刀》文學原創作者之一。〗
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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